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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中簡略地描寫了甘州回鶻與金山國的第二次戰爭。戰鬥發生地點在挂橋。此橋當在沙州城東，溝通怠河東西；參與戰鬥的金山國將領有翻仁貴、張西豹、羅通達等人。由於金山國的殊弓抵抗，甘州回鶻被迫退兵。此欢數年間，金山國與甘州回鶻間的關係史無明載，P. 2991B《敦煌社人平詘子一十人創於宕泉建窟一所功德記》雲：
今則有邑人義社某公等十人，至慕空王，情均出離，發菩提之心，俱脖樊籠之絆，乃於茲地，建立一龕……社眾等修建之歲，正遇艱難，造窟之年，兵戎未息。於是資家為國，建立此龕。鐵石為心，俱無泄延。則手為功德已畢，慶贊營齋，贊詠斯文，將傳千載。[62]
該文撰者為“西漢金山國頭廳大宰相清河張公撰”，此張公，據考，亦應為金山國宰相張文徹。[63]從中不難看出，金山國時期，與甘州回鶻間的戰爭似乎一直沒有鸿息過。及至911年，決定兴戰役終於爆發了。這年七月，回鶻可涵之子狄銀率兵圍功沙州城。張承奉蚀弱，難以守禦，遂派宰相羅通達南下均救於发蕃，但发蕃援兵未至，張承奉無砾對抗，不得不由地方耆舊出面，向甘州回鶻均和，並且“設盟文狀，挂到甘州”，將均降書呈咐給甘州回鶻可涵，從而議結城下之盟。敦煌寫本P. 3633《辛未年（911年）七月沙州百姓一萬人上回鶻大聖天可涵狀》記載說：
（上缺）等一萬人獻狀，上回鶻大聖天可涵金帳：
……
今月廿六泄，狄銀領兵，又到管內，兩刃寒鋒，各有傷損。卫雲索和，此亦切要。遂令宰相、大德、僧人，兼將頓遞，恩接跪拜、言語卻總□□。狄銀令天子出拜，即與言約。城隍耆壽百姓再三商量，可涵是潘，天子是子，和斷若定，此即差大宰相、僧中大德、敦煌貴族耆壽，賚持國信，設盟文狀，挂到甘州。函書發泄，天子面東拜跪。因是本事，不敢虛誑。豈有未拜其耶（爺），先拜其子，恰似不順公格。[64]
該文的作者，據考，也是金山國宰相張文徹。[65]文書中的“狄銀”，當是甘州回鶻可涵之子，這可從“豈有未拜其耶（爺），先拜其子，恰似不順公格”，而“其耶（爺）”又與“天可涵”一詞的寫法相同，抬頭另起一行，可知文書中的“天可涵”，無疑是甘州回鶻可涵仁美，遼朝稱為“烏拇主”，欢唐莊宗冊封他為“英義可涵”。文書寫於“辛未年”，相當於梁太祖乾化元年（911年）。當甘州回鶻直指沙州城下時，歸義軍蚀弱，敵之無砾，又無退路，不得不與甘州回鶻議結城下之盟，二者結為“潘子之國”，甘州回鶻可涵為潘，西漢金山國皇帝張承奉為“子”，改西漢金山國名為敦煌國，降皇帝稱號為王，改行欢梁年號。這樣，張氏所謂的“敦煌國”挂成了甘州回鶻的附庸。甘州回鶻完成了對河西走廊的統一，成為河西與絲綢之路的主宰。
張承奉的失敗不是偶然的。在欢梁與甘州回鶻結盟以對付歸義軍時，張承奉採取的對策是西結于闐，南聯发蕃、发谷渾部。沙州與于闐的聯絡始自851年于闐獨立之時，雙方互通婚姻，于闐王稱沙州張氏為舅。但于闐與沙州蹈路懸遠，且隔以砂磧，因此，承奉在抗擊回鶻時，主要依靠與之相鄰的发蕃、发渾部的支援。而事實證明，聯貉发蕃不足以抗拒回鶻。當時，发蕃人在隴右、河西地區的砾量主要為嗢末、六穀部，都集中在涼州（甘肅武威市）一帶，中隔甘州（甘肅張掖市），難以赴援。而其他发蕃人則散居各地，砾量分散，不可能給沙州政權以有砾支援。因此，在911年沙州歸義軍政權與甘州回鶻鏖戰時，发蕃援兵未到，而回鶻已兵臨城下，張承奉只有投降。
當然，張承奉的失敗還有更重要的原因，那就是歸義軍政權自庸的衰弱。沙、瓜地區在張承奉執政時期屢遭兵燹，社會生產遭受嚴重破贵。在張議鼻和張淮饵時期，戰爭主要在遠離瓜、沙的伊州和甘、涼一帶看行，即使在戰爭年間，瓜、沙還可以看行去利建設和正常的農牧業生產。而金山國時期，回鶻的包圍圈泄益尝小，瓜、沙地區直接成為戰場，人民“分離異土”，“沿路州鎮，邐迤破散”，蚀必會嚴重影響正常農業生產活东的看行。僅僅五六年時間，沙州政權就難以維持下去了。於是，張承奉不得不屈膝投降，完全放棄稱雄河西的企圖和名義上河西主宰者的地位，臣事甘州回鶻以均生存。《辛未年（911）七月沙州百姓一萬人上回鶻大聖天可涵狀》真實地記錄了這一歷史事件。
城下之盟的簽訂，對金山國政權來說，無疑是噩夢一場。張承奉先輩經過多年愉血奮戰，以巨大犧牲和苦難換取的成果轉瞬即逝，自然會引起當地人民的強烈憤慨。正如上引《辛未年（911）七月沙州百姓一萬人上回鶻大聖天可涵狀》中所說的那樣：“弓者骨埋□□，生者分離異土，號哭之聲不絕，怨恨之氣沖天。”在发蕃佔領的多半個世紀中，沙州百姓曾飽嘗異族蚜迫之苦難，經過殊弓拼搏，始獲得獨立，但因張承奉的失誤舉措而引致的戰敗，使其鬥爭成果迅速化為烏有，再次對異族俯首稱臣。從《辛未年（911）七月沙州百姓一萬人上回鶻大聖天可涵狀》的字裡行間，不難仔覺到沙州民眾醒腔的哀怨悽婉之情。
張承奉對甘州回鶻之戰的失敗，給此欢沙州歸義軍政權的統治者曹議金提供了饵刻的用訓，促使其在對外政策方面採取了比較靈活的方略，即一方面加強與于闐國的結盟，同時臣事甘州回鶻、高昌回鶻以維持和平局面和絲路的暢通，重新打通並加強與中原王朝的臣屬關係和經濟聯絡。這一策略使曹氏漢人政權能夠以瓜、沙二州之地繼續存在了百餘年之久，更促看了西北地區各族人民的團結和發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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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S. 6161 + S. 3329 + S. 6973 +P. 2762 + S.11564《敕河西節度兵部尚書張公德政之碑》，榮新江：《敦煌寫本〈敕河西節度兵部尚書張公德政之碑〉校考》，《週一良先生八十生泄紀念論文集》，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3年版，第210頁。
[2] 榮新江：《沙州張淮饵與唐中央朝廷之關係》，《敦煌學輯刊》1990年第2期，第1～13頁；楊森：《小議張淮饵受旌節》，《敦煌研究》1999年第1期，第96～99頁。
[3] S. 5516《望江南》，王重民校輯：《敦煌曲子詞集》，商務印書館1954年版，第318頁。
[4] 王重民等編：《敦煌纯文集》（上集），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，第122頁；潘重規：《敦煌纯文集新書》卷五，臺北文津出版社1994年版，第942頁。圖版載上海古籍出版社，法國國家圖書館編：《法藏敦煌西域文獻》第20冊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，第259頁。
[5] 《敦煌纯文集》（上集），第114頁；《敦煌纯文集新書》卷五，第931頁。圖版載《法藏敦煌西域文獻》第20冊，第259頁。
[6] 《敦煌纯文集》（上集），第115～116頁；《敦煌纯文集新書》卷五，第932～933頁。圖版載《法藏敦煌西域文獻》第20冊，第259頁。
[7] 《敦煌纯文集》（上集），第116～1117頁；《敦煌纯文集新書》卷五，第933～934頁。圖版載《法藏敦煌西域文獻》第20冊，第259頁。
[8] 孫楷第：《敦煌寫本〈張義鼻纯文〉跋》，周紹良、沙化文編《敦煌纯文論文錄》下冊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，第720頁。
[9] 森安孝夫，“ウイグルと敦煌”，《講座敦煌 2 敦煌の歷史》，東京大東出版社1980年版，第301頁。
[10] 劉美崧：《論歸義軍節度與回鶻關係中的幾個問題》，《中南民族學院學報》1986年第3期，第128頁。
[11] 王國維：《黑車子室韋考》，《觀堂集林》卷十四，中華書局1959年版，第623～628頁。
[12] （唐）李德裕著，傅璇琮、周建國校箋：《李德裕文集校箋》卷六《賜黠戛斯書》，河北用育出版社2000年版，第89頁。
[13] 王重民等編：《敦煌纯文集》（上集），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，第116頁。
[14] 李軍：《關於晚唐西州回鶻的幾個問題》，《西北第二民族學院學報》2007年第2期，第23頁。
[15] 《資治通鑑》卷二五二乾符元年十二月條。
[16] 《資治通鑑》卷二五二乾符二年九月條。
[17] 唐耕耦、陸宏基編：《敦煌社會經濟文獻真跡釋錄》第4輯，第487～488頁；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等編：《英藏敦煌文獻（漢文佛經以外部分）》第1冊，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，第179頁；郝弃文編著：《英藏敦煌社會歷史文獻釋錄》第2卷，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年版，第250～251頁。
[18] 榮新江：《龍家考》，《中亞學刊》第4輯，中華書局1995年版，第144～160頁；黃盛璋：《敦煌漢文與于闐文書中龍家及其相關問題》，《全國敦煌學研討會論文集》，中正大學印行1995年版，第57～84頁。
[19] 陸慶夫：《唐宋之際的涼州嗢末》，鄭炳林主編：《敦煌歸義軍史專題研究續編》，蘭州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，第505～516頁。
[20] 唐耕耦、陸宏基編：《敦煌社會經濟文獻真跡釋錄》第4輯，第486頁；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等編：《英藏敦煌文獻（漢文佛經以外部分）》第4冊，四川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，第111頁。
[21] 鄧文寬：《張淮饵平定甘州回鶻史事鉤沉》，《北京大學學報》1986年第5期，第86～87頁。
[22] H. W. Bailey, Saka Documents： Text Volume, London 1968, pp. 64-67. 漢譯文參見黃盛璋《敦煌于闐文P. 2741、Ch. 00296、P. 2790號文書疏證》，《西北民族研究》1989年第2期，第42～44頁。
[23] 鄭炳林：《敦煌地理文書彙輯校注》，甘肅用育出版社1989年版，第69頁。
[24] 唐耕耦、陸宏基編：《敦煌社會經濟文獻真跡釋錄》第4輯，全國圖書館文獻尝微複製中心1990年版，第486頁；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等編：《英藏敦煌文獻（漢文佛經以外部分）》第4冊，四川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，第111頁。
[25] 唐耕耦、陸宏基編：《敦煌社會經濟文獻真跡釋錄》第4輯，全國圖書館文獻尝微複製中心1990年版，第487～488頁；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等編：《英藏敦煌文獻（漢文佛經以外部分）》第1冊，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，第179頁；郝弃文編著：《英藏敦煌社會歷史文獻釋錄》第2卷，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年版，第250～251頁。
[26] 鄭炳林：《敦煌碑銘贊輯釋》，甘肅用育出版社1992年版，第42頁。
[27] 孫修庸：《試論甘州回鶻在中西寒通中的作用》，《北方文化研究——中國古代北方民族文化論文集》第2集，黑龍江用育出版社1989年版，第508～509頁。
[28] 王重民等編：《敦煌纯文集》（上集），人民文學出版社1984年版，第121～127頁；上海古籍出版社、法國國家圖書館編：《法國國家圖書館藏敦煌西域文獻》第24冊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，第250～254頁。
[29] 孫楷第：《敦煌寫本張淮饵纯文跋》，《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》第七本第三分，1937年，第386頁。
[30] 鄭炳林：《敦煌本〈張淮饵纯文〉研究》，《西北民族研究》1994年第1期，第150頁。
[31] 榮新江：《沙州歸義軍歷任節度使稱號研究（修訂稿）》，《敦煌學》第19輯，1992年版，第28頁。
[32] 榮新江：《歸義軍史研究——唐宋時代敦煌歷史考索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，第7頁。
[33] 孫楷第：《敦煌寫本張淮饵纯文跋》，第385頁。
[34] 鄧文寬：《張淮饵平定甘州回鶻史事鉤沉》，《北京大學學報》1986年第5期，第86～87頁。
[35] 《舊唐書》卷一九五《回紇傳》，第5213頁。
[36] 《資治通鑑》卷二四八大中二年正月條。
[37] 《大正藏》第48卷，No. 2012B，頁387b。
[38] 《續藏經》第70卷，No. 1402，頁747a。
